经济反弹民生压力却未减 开发中国家民怨暗涌
(中央社伦敦/布宜诺斯艾利斯/可伦坡23日综合外电报导)在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郊区经营五金行已6年的培瑞斯(Gustavo Raul Perez)皱著眉头,看著他的帐簿。
自米雷伊(Javier Milei)2023年当选阿根廷总统以来,快速推动的改革让投资人振奋,也获得国际货币基金(IMF)赞赏。培瑞斯当年虽投票支持米雷伊,但他感受到的主要是生活压力。 他说:「那套经济计划是为少数人服务。」
路透社报导,阿根廷的通膨率已从近300%降至约33%,进口限制放宽,政府补贴也减少。然而,培瑞斯的补货成本却增加至原来的3倍,顾客的消费能力也缩水。
他说:「3年前还有中产阶级,现在已不复存在。」
培瑞斯的经历反映出新兴经济体普遍面临的矛盾,那就是有助于恢复投资人信心、稳定公共财政的改革,至今仍未改善许多人的生活水准。
在摩洛哥,金碧辉煌的新办公大楼与城市郊区民众的失望形成强烈对比。而在斯里兰卡,经济危机与债务违约冲击虽已逐渐消退,贫穷率却仍高于危机前水准。
从奈及利亚取消燃油补贴、埃及推动民营化,到乌兹别克开放市场,多年来的改革帮助新兴经济体挺过冲击,往往也引发民怨。民众听说经济好转,却感受不到生活有所改善。
奈及利亚财政部长警告,若未能解决不平等问题,就像是「坐在火药桶上」。摩洛哥中央银行则指出,持续高涨的失业率扩大经济表现与民众实际感受之间的落差。
商业风险分析公司维里斯科枫园(VeriskMaplecroft)的索尔特韦特(Torbjorn Soltvedt)指出:「当新兴市场民众面临食品、燃料和能源成本上涨时…这就是他们最直接的感受。」他警告,随之而来的可能是社会动荡与不稳定。
根据该公司统计,今年全球平均公民动荡风险升至近10年来最高水准。
国际货币基金(IMF)与投资人长期以来一直敦促新兴经济体减少补贴、放宽汇率管制。
COVID-19(2019冠状病毒疾病)疫情爆发后,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推升粮食与燃料价格,促使许多国家采取行动,包括削减支出、放宽汇率管制及升息。
Macro Hive的基哈诺-伊凡斯(Simon Quijano-Evans)指出,取消补贴与货币贬值会推高物价,削减支出则会压缩民众收入。但他表示,各国领导人「绝对别无选择」,否则可能陷入投资流失的「深渊」。
这些改革吸引投资人回流;目前新兴经济体的经济成长率4%左右,大约是先进经济体的两倍。
然而,如果民众的愤怒导致改革停摆,这些国家面临的损失将不仅是投资人信心下滑。改革倒退也可能阻碍投资与创造就业机会,使这些国家更难缩小与富裕国家的差距。
在摩洛哥,去年外国直接投资流入额几乎倍增,但致命的青年抗议活动震撼全国。今年7月,数百名企图偷渡的移民也涌入邻近的西班牙飞地。
土木工程师沙雅(Anass Sayad)与家人在卡萨布兰加金融城(Casablanca Finance City)散步时指出:「摩洛哥正以两种不同的速度发展。」
他指著体育场和摩天大楼说,教育与医疗保健应获得更多关注。政府虽已在2026年预算中提高这两个领域的支出,但相关效益仍需要时间才能让民众有感。
世界银行(World Bank)估计,未来10年,开发中国家将有12亿人达到工作年龄。这也引发疑问:投资能否创造足够的就业机会,吸纳这批新劳动力?
IMF总裁乔治艾娃(Kristalina Georgieva)警告,尽管多年来的「努力」,但燃料与食品价格上涨,加上开发援助减少,仍为各国带来沉重压力。IMF呼吁加强对低收入国家的支持。
愤怒与动荡并不限于新兴经济体。生活成本压力也已将抗议民众推上法国、义大利与西班牙街头。
然而,富裕国家拥有更充裕的财政资源,可以缓冲家庭受到的冲击。在开发中国家,通膨的影响可能更为剧烈,因为食品占消费者物价指数30%至50%。相较之下,美国则约为13%至14%。
在可伦坡,街头小贩斯里雅坎蒂(Sriyakanthi)每天一大早5时前就起床,准备食材。面对成本上涨,她自行吸收部分增加的费用,把售价维持在2美元左右。
她说:「我以合理的价格贩售餐点,好让大家都吃得起。」却又不免担心不够支付儿子的学费和女儿的舞蹈课费用。
斯里兰卡或许已走出经济危机,但对斯里雅坎蒂而言,生活似乎没有太大改变。她说:「我们有太多开销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