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闻周刊：跛脚不是断腿 押川普没戏者风险自负

美国民主党在期中选举大胜，让部分乌克兰人及伊朗方面欢欣鼓舞。但《新闻周刊》全球事务编辑托斯特文（Matthew Tostevin）撰文警告，认为只要撑到川普卸任，就能迎来更有利局面的想法，是一场危险赌注。川普剩余任期仍掌握外交权力，美国影响力的结构性变化，也不会随他离任消失。

托斯特文在标题「做空川普之风险」的文章中，引述一名乌克兰作家表示，看到美国期中选举消息后「笑得停不下来」；伊朗驻印度大使馆则发布川普被丢进「危险废弃物」垃圾桶的图片庆祝。这种情绪可能鼓励交战各方继续作战、拖延时间，认为既然川普即将离任，何必接受他提出的不利协议？

托斯特文认为，这忽略了川普既是动荡的制造者，也是时代环境的产物。即使继任者较尊重盟友、行事较有章法，也难恢复美国昔日主导世界的能力。中国大陆崛起、俄罗斯与其结盟，以及西方财政压力、制造业外移和政治分化，才是更深层的变化。

随著川普在以色列与巴西的盟友也相继败选，他试图打造的「川普世界」看来可能已经寿终正寝。对厌恶川普的人而言，很容易认为，权力增强的国会将能阻挠他的计划，再过两年，待川普任期届满，这一切就会结束。

这种想法是误判，因为川普在剩余任期内，仍将牢牢掌握外交政策。

但从更大的格局来看，还有另一个原因：川普不仅制造了许多动荡，他本身也是环境的产物。这一切并不只是关乎某一个人。另一位总统或许不会如此张扬、粗鲁、行事混乱，或轻慢盟友，却同样没有更好的条件，能恢复那个已经失落的世界——在那个世界里，满口道德训诫的美国，可以依照自己认定的善，对世界施加影响。

根本的变化是面对中国及其盟友俄罗斯崛起，美国与西方的力量正在消退。与此同时，西方国家疲于应付政府无法兑现的支出承诺与人民的期待，大量制造业转向效率更高的中国工厂，政治与族群日益分化；科技变革对老牌民主国家造成的破坏性冲击，也抵销了民主带来的好处。

期中选举后，乌克兰将是最先接受考验的案例之一。川普与乌克兰总统泽伦斯基的关系一直处于低点；不过，泽伦斯基颁授一等奥尔嘉公主勋章给美国第一夫人梅兰妮亚，或许能有所帮助。这也显示，泽伦斯基知道自己仍必须非常认真地看待川普。

川普的斡旋人员预定下周在阿布达比与乌克兰及俄罗斯代表会面，讨论结束俄罗斯发动的战争、战后安全协议，以及缓和局势。莫斯科也正设法安排俄罗斯总统普丁、川普与中国大陆国家主席习近平，在11月中旬的APEC峰会期间举行三方会谈。尽管机会渺茫，俄乌之间能否取得进展，取决于乌克兰与俄罗斯是否都认为，继续打下去的损失会大于停战。

相较于川普对伊朗发动的战争，民主党对乌克兰抵抗俄罗斯的战争展现了多得多的支持，而如今他们将掌控国会。

民主党或许可以尝试增加援乌经费、加强对俄制裁，并要求川普政府官员接受问责，阻挠被视为有利俄罗斯的作法；但总统仍握有否决权，也有许多方式让民主党的任何措施窒碍难行。

乌克兰的处境，也凸显了更根本的全球权力格局。美国与欧洲一样，以金援、军援及大篇幅的声援，支持乌克兰对抗俄罗斯，自己却与战事保持距离，不敢直接与这个气焰日盛、拥有核武的对手开战。川普认清了这一点：即使他想，也无法这么做；而他的继任者，恐怕同样不会。